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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鸣,像是从他自己头颅深处传来,又像是这片黑暗丛林本身在低语。那是“Kappa”吗?那能操控情绪的次声波?还是仅仅是他濒临崩溃的神经系统产生的幻觉?
每迈出一步,都像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搏斗。
伤腿拖在身后,几乎使不上力,全靠另一条腿和手中的一根临时找到的粗树枝支撑。
肋部的剧痛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颠簸,尖锐地提醒着他的脆弱。左臂的伤口在包扎下持续灼烧、跳动,仿佛有活物在里面啃噬。汗水早已流干,皮肤滚烫而干燥,嘴唇裂开,渗出咸腥的血丝。
但更深处,一股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意识像一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现实与幻境、记忆与当下,在热病的迷雾中疯狂搅拌、融合。
他不再是那个在“鬼跳峡”冷静布局、在边境河流中与死神擦肩的萧政蕴。
他变回了合恩角甲板上那个沉默而羞愧的少年,变回了第一次扣下扳机时茫然无措的孩童,变回了更早以前,那个在母亲时而温柔时而癫狂的注视下,学着用竹枪保护“家园”的、不知自己是谁的混血男孩。
“妈妈……我们有什么错?”孩童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回响,与母亲醉酒后的哭骂、林望州“利益至上”的教诲、安娜平静的质问、南方断臂处的纱布、晓菲天真的眼神……无数声音和画面碎片般迸溅、旋转。
“没有错……只有活下去……”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不知是回答记忆,还是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