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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疤痕。
那只手扒在铁笼的栏杆上,指节发白,旋即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回去。
然后有一张脸自黑雾中浮出来。
那是一张被高原的风和日光磨过的脸。
皮肤粗糙,颧骨上两团暗红,嘴唇干裂,裂口边缘泛着白,唇上有一道旧疤,已经很淡了。她的五官很是柔和,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翘,是那种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的长相。
正是那个在照片里很爱笑的,那个在无声的影带中歌唱的冯雅洁。
她隔着铁栏杆看着我,眼晴里没有任何愤怒、恐惧或是怨恨。她的眼神是平静的,温柔的。
黑雾猛地翻涌起来。她的身体开始碎裂。裂痕从头顶往下爬,爬过额头,爬过眼眶,爬过嘴唇。她的身体碎成一片一片的。但在碎裂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还睁着。碎片的边缘割裂了她的目光,把平静切成无数细小的碎屑,每一片碎屑里都还映着同样的平静。黑雾卷过来,把碎片吞没。
然后她重新拼合。碎片从黑雾里飞回来,一片一片地嵌回原处。她的脸重新完整,皮肤上那些裂痕愈合,消失。她的眼睛还睁着。那目光还是同样的平静,同样的温柔。
然后这一过程再次重复。
一次,又一次。
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我有些意外。
魂魄被长期镇压折磨,不免会怨气积累,变得憎恨一切生灵,最终化为失去理智的恶鬼。
可这么多年下来,冯雅洁却依旧神智清醒,甚至都没有任何怨恨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