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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审慎,却依旧有条不紊。他会用一把细竹枝扎成的扫帚,仔细清扫庭院里夜间落下的叶片与花瓣;会用一块干净的软布,擦拭那些被岁月和他们共同的手温摩挲得温润发亮的旧家具——那张阿蘅曾伏案书写药方的木桌,那把椅背被她靠得微微后仰的椅子;他会踱步到屋后的药圃,为那些生命力格外顽强的草药松松土、除除草,手指拂过薄荷冰凉的叶片,或是艾草带着特殊气味的茎秆,动作轻柔,如同在抚摸老友的脊背。他的动作不再有力,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却蕴含着一种近乎仪式的专注与虔诚,仿佛通过这些日复一日、简单到近乎枯燥的劳作,他仍能与过往的岁月、与阿蘅留下的无处不在的痕迹,进行着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对话。
午后,只要天气晴好,无风无雨,他总会搬出那把陈旧的、藤条颜色已变得深沉的藤椅,稳稳地放在那棵大桃树下。春日,他看繁花似锦,看蜜蜂嗡嗡忙碌着在花蕊间穿梭,看粉白的花瓣如何从含苞到怒放,再到如何一片片、悄无声息地脱离枝头,在微风中打着旋儿,如同一场盛大而寂静的雪,最终铺满树下的土地,织成一张柔软芬芳的地毯。夏日,他看绿叶成荫,看阳光被茂密的叶片切割成无数晃动的金色光斑,洒在他身上,带来恰到好处的暖意,看青涩的小毛桃如何在不知不觉间膨胀,染上羞涩的红晕,最终变得饱满诱人。秋日,他看叶片如何被秋霜染上斑斓的色彩,又如何在一场紧过一场的秋风中,毅然决然地告别枝头,旋舞着归于尘土,露出枝干清晰而有力的骨骼。冬日,他看光秃秃的、如同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