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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的镜子,从这条深邃的意识之河底部翻涌而上,将他这最后的意识灵光彻底包围、浸透。
一段宁静的、带着午后阳光慵懒温度的碎片首先浮现,如同乐章舒缓的序曲。那是村口那棵不知年岁的巨大槐树,浓密如华盖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无数晃动的、金币般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几个孩童稚嫩而肆无忌惮的、如同山泉冲刷卵石般的笑声,极具穿透力地响彻时空,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回荡。他“看”到自己(或者说,清晰地感受到那个作为“无名”的视角)静静地、如同扎根般坐在那块被岁月和无数身体磨砺得光滑如玉的树根隆起处,目光温和而悠远,追随着那些不知忧愁为何物、如同小兽般充满生命活力奔跑的身影。紧接着,这充满生机的画面与另一幅静谧到极致的景象重叠、交融——山谷最深处,那棵他与阿蘅怀着无限憧憬亲手种下、如今已亭亭如盖的桃树,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纷扬如雪,带着决绝的凄美,轻轻地、默默地覆盖在并排的两座朴素坟茔上,一座旧,铭刻着漫长的思念;一座新,泥土尚带着湿润的气息。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与天地韵律同在的、仿佛完成了最终仪式的安宁。这两幅属于生命晚景的画面,如同宏大乐曲终章时那舒缓而圆满的、余韵悠长的和弦,率先奠定了这次灵魂回溯的平静而深邃的基调。
然而,意识的河流骤然变得湍急、汹涌,携带着冰冷与灼热疯狂交织的激流,冲撞而来。一幅无比清晰、每一个细节都仿佛用刻刀凿入灵魂的画面,猛地撞入意识的最中心:那间熟悉的、此刻却如同囚笼般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