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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摔跟头。是摔倒了之后,把膝盖上的土拍干净,站起来走了很远很远,还以为自己还趴在地上。”
当时她没听懂。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听懂了,其实没有。现在她坐在这棵树下,膝盖上放着沈砚舟还回来的《花间集》,书里夹着两片银杏叶,一片是她送出去的,一片是她丢掉的,两片叶子都被同一个人珍藏了五年,她才忽然明白了陈叔那句话的意思。
她这五年,其实就是把膝盖上的土拍得干干净净,考下了高级修复师的资格证,进了省里最好的古籍保护中心,经手的珍本善本不下三百册,业内提起“林微言”三个字都说是年轻一代修复师里最拔尖的。她走了很远很远,走得比谁都远,可她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固执地把自己按在五年前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站不起来。
因为站起来就意味着要原谅。而她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一个伤过自己的人。
可沈砚舟今天下午把所有东西都摊开了。病历、协议、声明、银杏叶,一页一页摆在茶几上,像是在法庭上做证据展示。他没有说“原谅我”,他甚至没有说“对不起”,他只是把所有东西都交给她,然后站在那里,等着她宣判。林微言把《花间集》翻开,取出那两片银杏叶,在掌心里并排放好。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叶片上,把叶脉照得纤毫毕现。两片叶子来自同一棵树,同一年秋天,一个被人夹进了书里,一个被人从台阶上捡起来。它们的命运本该截然不同——一个被珍藏,一个被遗忘。可现在它们又在一起了,拼在一起,中间的缝隙几乎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