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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机在宋营醒来,听到的第一个词就是“官家”。
而他附身的这个文吏,恰好也叫赵机。
更糟的是,他很快发现,那位坐在御辇上、正意气风发检阅大军的皇帝,本名就叫赵炅。
炅,音同“炯”,意为光明。
机,音同“基”,意为枢机。
“好个赵机,竟敢与官家同名不同字,还冲撞御驾?”
冰冷的刀锋架上脖颈时,赵机知道,他的穿越人生从地狱难度开始了。
黏稠的黑暗像糖浆,包裹着意识,缓缓旋转。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向下沉溺的、令人窒息的失重感。赵机觉得自己是一粒被投入深海的尘埃,在无尽的水压中,连思维都被碾成齑粉。
最后一点属于实验室的记忆碎片,是刺眼的电弧光,仪器尖锐的警报,还有身体瞬间过电的剧痛与麻痹。
然后,便是此刻。
感官是逐渐回来的,带着粗暴的、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最先涌来的是气味——一种极其复杂、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汗水的酸馊、皮革的腥臊、铁器生锈的冷腥、劣质油脂燃烧的呛人烟味、牲畜粪便的恶臭,还有……一股若隐若现、却更加甜腻顽固的铁锈味。那是血。大量的,新鲜的,或者已经开始腐败的血。
紧随其后的是声音。起初是嗡嗡的、遥远的背景噪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渐渐地,噪音开始分化,变得清晰,变得尖锐:粗野的喝骂,金属磕碰的叮当声,沉重的脚步声杂沓纷乱,远处隐约传来战马的嘶鸣和车轮碾过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