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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员外何出此言?”赵机问。
“我方才去主考房送卷,瞟见几位老大人正在议论。”陈恪压低声音,“翰林院的徐学士,对那份论‘更戍法’弊端的卷子颇为不满,言其‘藐视祖制,动摇军心’。礼部的孙侍郎虽未明言,但也说‘策论当以稳妥为要,不宜过于激切’。”
赵机心下一沉。果然。
“多谢陈员外提点。”他拱手道,“只是下官以为,策论本为取士,士子能见人所未见、言人所未敢言,正是朝廷所需。若皆四平八稳,与旧策何异?”
陈恪看了他一眼,摇头轻笑:“赵兄年轻气盛,想法自是好的。不过……罢了,你既有吴直学士作倚仗,或也无妨。”言罢转身走开,话中深意却让赵机默然。
他当然明白陈恪的意思。在官场,有时候“对”不如“稳”,真知灼见不如合乎上意。自己可以坚持原则,是因为背后有吴元载这棵大树。但吴元载的庇护能到几时?若因荐卷之事,与翰林院、礼部的大佬们生出嫌隙,值得吗?
短暂犹豫后,赵机还是决定坚持。这不仅关乎原则,更因为他从这些优秀策论中,看到了某种可能——这些年轻士子,或许是未来推行温和变革可以争取、可以培养的力量。若连他们都因言获咎,被科举体系排斥,那变革的希望何在?
下午阅卷时,赵机更加仔细。他发现一个有趣现象:来自北地,尤其是河北、河东籍的举子,其策论往往更务实、更具操作性,对边防细节的了解也远超南方士子。而江南、蜀中的举子,则更擅长宏观论述与制度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