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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十七年,山东登州。
寒风如刀,卷着黄沙掠过登州卫指挥佥事戚府的门楣。府门两侧的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沉痛悼念”四个大字,墨迹未干,已被风沙打得斑驳。
府内灵堂,一口黑漆棺材停放在正中,棺前香烟缭绕。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跪在灵前,身穿重孝,面色苍白,腰杆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棵倔强的青松。
这少年便是戚继光。
三日前,他的父亲戚景通——登州卫指挥佥事,曾因功擢升东南沿海都司佥事——在任上病故。噩耗传来,整个戚府如遭雷击。戚景通为官清廉,一生戎马,死后家无余财,连办丧事的钱都是同僚们凑的。
“继光,你父亲去了,这个家就靠你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戚继光回头,见是父亲的旧部、登州卫老军户张栋。张栋年过六旬,须发皆白,脸上布满刀疤,那是当年随戚景通征战时留下的印记。
“张叔。”戚继光站起身,声音沙哑,“父亲的丧事办得如何了?”
张栋叹了口气:“都安排妥了。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朝廷的抚恤迟迟不下来,丧事的花销都是同僚们凑的。还有,”张栋压低声音,“有人放出话来,说戚大人一死,这指挥佥事的职位,怕是要被别人顶了去。”
戚继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世袭之职,岂容他人染指?”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朝中严嵩当道,卖官鬻爵,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