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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四十四年春,东南沿海最后一个倭寇据点被拔除。
从浙江到福建,从福建到广东,戚家军转战万里,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台州、横屿、牛田、林墩、平海卫、仙游、王仓坪、蔡陂岭、南澳岛……每一场战役都被写进了军报,送到了京城天子的案头。
倭患平定了。
但戚继光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已经三十七岁,从二十岁承袭父职算起,在军旅中摸爬滚打了十七年。这十七年里,他见过太多因为军纪松弛而溃败的明军,见过太多因为练兵无方而枉死的士卒,也见过太多因为战法陈旧而白白流失的战机。
这些经验和教训,不能烂在肚子里。
“得写下来。”戚继光坐在台州军帐中,对俞大猷说。
俞大猷正在擦拭他那把跟随了半辈子的佩剑,闻言抬起头:“写什么?”
“这十几年打仗的心得,”戚继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我怕哪天上了战场回不来,这些就跟着我埋进土里了。”
俞大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该写。我也攒了一肚子东西,可惜没你那么会写。”
戚继光笑了。俞大猷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舞文弄墨确实差了些火候。
“你来说,我来写,”戚继光道,“咱俩一起打倭寇,也一起写兵书。”
俞大猷摆了摆手:“你先写,我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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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戚继光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