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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回籍闲住。”戚继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陈大成一愣,随即眼中涌出愤慨之色:“这是弹劾!大人镇守蓟州十六年,北虏不敢南下半步,朝廷怎么能——”
“大成。”戚继光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廷有朝廷的考量,你我做臣子的,遵命便是。”
那天晚上,戚继光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
书案上摆着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从辽东到甘肃的万里边防。他在这幅地图前不知站过多少个日夜,每一处关隘、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岭,都烂熟于心。
蓟州长城上的空心敌台,是他亲自设计的;车营步骑协同的战法,是他亲手操练的;那支令蒙古铁骑闻风丧胆的蓟州边军,是他用整整十六年心血浇灌出来的。
而现在,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戚继光伸手抚摸着地图上蓟州的位置,指尖在那道蜿蜒的长城线上停留了许久。
“也罢。”他喃喃自语,“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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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任那天,广东总兵府外聚集了数百名将士。
他们自发地列队站在道路两旁,甲胄整齐,军容肃穆。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
戚继光走出府门时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微一顿。
“都回去操练。”他沉声说道,“军务不可荒废。”
没有人动。
陈大成走上前,单膝跪地:“大人,让我们送您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