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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四十五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蓬莱城外的戚家老宅,庭院中的老槐树早已落尽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凛冽的北风中瑟瑟发抖。天色灰蒙蒙的,铅云压得很低,似乎随时要降下大雪来。
后宅的卧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可躺在床榻上的那位老人,却依旧面色苍白如纸。
戚继光已经病了一个多月了。
他躺在这张旧木床上,身上盖着粗布棉被,瘦削的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再也不复当年那个横刀立马、威震天下的战神模样。只有那双眼睛,偶尔睁开时,依旧清澈明亮,仿佛还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夫君,该喝药了。”
王氏端着药碗从外间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比戚继光小几岁,如今也已是满头白发,但身子骨还算硬朗。这些日子她日夜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她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小心翼翼地扶起戚继光,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然后一勺一勺地喂药。
黑褐色的药汁苦涩难咽,戚继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这些日子,他已经喝了几十碗这样的药,可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城里的郎中来了好几拨,都摇头叹气,私下里对王氏说,戚将军这是旧伤复发,加上积劳成疾,只怕时日无多了。
王氏听后没有哭,只是默默地回到厨房,继续煎药。
她这辈子早就学会了坚强。当年台州城被围,她能带着妇孺老弱守城,如今丈夫病重,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