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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是怎么把陷在烂泥里的炮车一辆一辆推出来的?”
俞大猷愣了一下,随即沉默。
“那天推炮的,是我,是你,是每一个参将、把总、百户。”戚继光说,“今日修金山岭,也一样。仗打完了,墙塌了,当主帅的不去,谁去?”
俞大猷松开手,骂了句“犟驴”,转头去披大氅:“等着,我跟你一道。”
一个时辰后,戚继光带着两百多名将士抵达金山岭段。这段长城建在陡峭山脊上,两侧皆是悬崖,墙体因山洪冲刷和冻融交替已经垮塌了二十余丈,碎石滚落谷底,露出下面夯土的芯子也被冰棱撑裂了道道口子。寒风从豁口处灌进来,呜咽作响,像野兽磨牙。
戚继光站在断墙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百丈深谷白雪皑皑,谷底的树梢如针尖般细小。他收回目光,从背篓里取出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头让胡守仁带人钉进崖壁石缝里,又试了三次才放心。
“总兵,让我下去吧!”胡守仁抢过铁锹,“您在上面指挥就行。”
戚继光已经攀着绳索滑了下去,靴子踩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铁锹在崖壁上试探着凿了几下,冰屑簌簌落入深谷。他头也不抬:“你在上面接料,麻绳系稳了再往下放。”
断墙的修复远比想象中艰难。崖壁上的老砖被冻酥了,铁锹一碰就碎成粉末,必须把碎砖全部剔除,凿出新茬口才能砌新砖。戚继光腰间系着两根绳索,整个人悬在半空,一手攀着冰凉的崖壁,一手抡铁锹,每凿三下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呼出的白气在眉梢凝成细霜。
上面的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