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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州总兵府后衙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已是三更时分。窗外北风呼啸,卷着碎雪扑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戚继光伏于案前,手中的笔搁了又提,提了又搁,面前的宣纸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他抬起酸涩的双目,揉了揉眉心,又低头看去——最上端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练兵实纪。
自镇守蓟州以来,他日夜思虑的便是如何将自己在东南练兵的毕生心得,化为一套适用于北疆的治军之法。南倭北鞑,战场迥异,战法自然不同。戚家军在浙江打倭寇的战术拿到蓟州防蒙古铁骑,那是要出人命的。他深知此理,故而这卷兵书耗费心血远甚于当年的《纪效新书》。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大帅!北关急报!”亲兵的声音带着凛冽的寒意。
戚继光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拉开房门。刺骨的北风灌入,将案上纸页吹得哗哗作响。他一把接过竹筒,抽出内中纸条。火光映照之下,字迹让他瞳孔骤缩:“朵颜部三千骑兵突袭喜峰口,守将王宣求援!”
“多少人?什么时候到的消息?”戚继光的声音沉得像铁。
“送信的是从喜峰口一路驰来的斥候,身上中了三箭,刚到就昏死过去。他说敌骑今日申时突然出现在关外,守军只有八百人!”
戚继光的面色一瞬间冷了下来。喜峰口乃蓟镇咽喉要道,一旦被突破,蒙古骑兵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师。而他手中最精锐的戚家军南兵主力此刻正驻扎在遵化,距离喜峰口一百二十里。
“传令!”他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