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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四十分。
天光彻底铺开,惨白落在锦华公寓裸露的红砖外墙上。墙体风化剥落的砖粉被风干,浮在外廊空气里,轻微呼吸便能吸入喉咙,带着干涩的土腥气。烟火巷的油烟持续往上蒸腾,一层薄油雾贴在楼道栏杆上,阳光照下来,泛着浑浊的哑光。
整栋楼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刻。一楼熟食店的油锅持续沸腾,滋滋声穿透楼板;二楼棋牌室的麻将撞击声节奏恒定,隔着两层水泥楼板沉闷共振;三楼、四楼的租客陆续出门务工,拖鞋摩擦地面、铁门开合、金属锁舌咬合,杂乱声响层层叠叠填满楼道。
唯独七层,死寂得反常。
梁砚缓步踏上楼梯,脚步均匀,落脚轻重一致。楼梯台阶边缘被常年踩踏磨得发白,水泥表层坑洼斑驳,缝隙里嵌着发黑的油污。裸露管线沿着墙角蜿蜒排布,胶皮老化开裂,露出内里铜色金属,管线表面凝着一层薄灰,触碰便会脱落。
双侧太阳穴钝痛恒定不变,没有加重,没有衰减。他面无表情,眼底无任何情绪起伏,视线平视前方,目光落在每一层缓步台的转角处。楼道白炽灯惨白刺眼,光线平直生硬,照不出阴影层次,只把墙面霉斑、砖缝污垢、管线锈迹赤裸裸摊开。
林舟跟在身后,外勤终端屏幕保持常亮,页面调出701室住户陈默的全部登记资料。纸面信息单薄枯燥,无多余备注,像一张刻意简化的空白履历。
“陈默,三十二岁。”林舟压低声音,制式汇报,“户籍地临湾老城郊区,无婚姻登记,无固定社保缴纳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