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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去了渡口。没有告诉赵苓,也没有喊沈远。出门的时候她正在灶房里揉面,案板上撒了一层白扑扑的面粉,她的袖子卷到胳膊肘,手腕上沾着干面粉。我站在灶房门口说了一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揉面了。
从老宅到渡口的路,我走过很多次了。以前走的时候总觉得路长,石阶滑,江风冷,水里藏着东西。这次走,路还是那条路,但感觉不一样了。路边的野草长起来了,绿油油的,铺满了碎石间的缝隙,像是春天在填补冬天的空当。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终于不再腐烂了,正在重新长出来。我走到渡口的时候,石阶露出来了。上次我来的时候,江水还漫着好几级台阶,浑浊的,黄褐色的,像是水里一直有东西在搅。现在水退了,退到石阶最下面那一级以下,露出大片灰白色的石头表面。石阶上长了青苔,边缘泛着淡绿色,像是被水泡了一整个冬天之后终于能喘口气了,正在慢慢恢复它原本的样子。
江水是清的。不是那种透到底的清澈,是能看见水面下几尺那种清。水在流,缓缓的,没有漩涡,没有黑线,没有暗红色的光,没有呼吸。我站在石阶最上面那一级,看着江水。风从江面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汽,但没有以前那种腐朽的、带铁锈的味道。我往下走了一级。又走了一级。走到水边停下。水在脚边轻轻晃着,像是它终于不用再藏着什么东西了,可以放心地流。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但不是阴冷。流动的,干净的,没有黏腻感,没有东西缠住我的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