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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病逝的消息,最先传到了登州卫。
那日傍晚,信使快马加鞭冲进登州城,马蹄踏碎了街面上的薄冰,一路狂奔到戚家老宅门前。信使翻身下马时腿都软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进门去。
“报!戚将军……戚将军病逝了!”
这一声喊,像是炸雷般在登州城上空炸开。
整条街的百姓都听见了。卖菜的汉子愣在原地,手里的扁担咣当掉在地上;做针线的妇人针扎破了手指,竟浑然不觉;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讲到戚家军台州大捷,嘴张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片刻死寂之后,哭声从街头传到街尾,从街尾传遍全城。
登州卫的将士们最先赶到戚家老宅。数百名军士跪在门外,甲胄未卸,刀枪未收,伏在地上放声大哭。他们都是戚继光当年亲手带出来的兵,有的跟着他打过倭寇,有的跟着他守过边关。此刻所有人的眼泪都是一样的滚烫。
一位参将跪在最前面,五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小的千总,是戚继光一手提拔他,教他练兵之法,教他用兵之道。没有戚继光,就没有他的今天。
“将军!您怎么就去了啊!”那参将捶打着地面,拳头砸碎了冻土,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消息继续往外传,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
第二天清晨,蓬莱知县带着全衙门的官吏来到戚家老宅吊唁。知县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文人,平日里最敬重的就是戚继光。他走进灵堂,看见正中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