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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起蓬莱城头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巷陌上。戚继光立在院中那株老槐下,手持竹帚缓扫落英,动作从容,目光却越过院墙望向天际。远处海天一色,鸥鸟逐浪,与三十年前他初见倭船压境时的惊涛骇浪恍若隔世。
"老爷,早膳备好了。"王氏端着托盘从堂屋出来,白粥小菜,素净妥帖,眼角虽有细纹,腰板却依旧笔挺如当年台州城头持剑而立的巾帼身影。
戚继光放下竹帚,接过粥碗却不急着动筷,目光落在院墙角落那柄搁置多年的腰刀上,刀鞘斑驳,血迹早已擦尽,唯有刀柄上的缠绳磨出岁月的光滑。
"今日可有书信来?"他问。
"兵部半月前那封已是最后。"王氏给他添了勺咸菜,"朝廷正忙着清算张相旧部,谁还记得千里之外有个卸甲归田的老卒?"
戚继光神色淡然,小口喝着粥,如同当年在义乌军中与士卒同食一般心平气和。他回乡已是第四个月,四个月前广东被劾罢官的诏书送到他手中时,帐下诸将跪了一片,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怒骂朝堂昏聩,唯独他自己,捧着那道圣旨静默片刻,便唤来副将交割防务,收拾了几箱书稿和旧兵器,便踏上了南下归乡的船。
船上十三日水路,他日日立在船头看两岸青山退去,似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似是那重担已深深嵌入骨血,卸与不卸都已与他融为一体。
"老爷,"王氏忽然压低了声音,"昨夜李将军的人又来了。"
李将军是他在蓟州亲手提拔的部将,如今虽未被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