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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削职,却终日惶惶不安。派来的人跪在门外不肯起,说朝中反张势力正罗织罪名,戚继光在蓟州十六年,军中半数是他的门生故吏,那些人铁了心要将"张党余孽"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前日已有人上疏弹劾他在蓟州"擅修敌台、靡费国帑",奏章措辞狠辣,分明是要夺功为罪。
"让他们回去。"戚继光放下粥碗,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告诉李将军,谨守本职便是忠君,莫为我这等闲人误了边防大事。"
王氏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一声。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当年浙闽抗倭,朝廷克扣军饷,他自掏腰包给将士发粮;蓟州修城,朝中权贵从中作梗,他带着士卒一砖一石硬扛着把两千里敌台建起来。如今功成被诬,他连争辩都懒得开口,不是怯懦,是骨子里的孤高与倔强,信我者不必辩,不信者辩也无用。
辰时三刻,戚继光进了书房。说是书房,不过是三间旧屋改造的斗室,北墙下整整齐齐码着十七口木箱,里头是他半生心血——《纪效新书》十八卷、《练兵实纪》九卷,还有各类阵图、火器制法、边防要略的手稿,厚薄不一,字迹从年少时的锋芒毕露到暮年的沉稳内敛,横跨四十载。
他取出最上层那卷《练兵实纪》的最后几页纸,铺在案上,研墨提笔。窗外秋风卷着槐叶飒飒作响,笔尖落下,墨迹沉着如铁。
"练心,则军心固;练胆,则士卒勇;练技,则战必胜。三者皆备,虽敌强十倍可破也……"
写到此处他笔锋一顿,目光虚虚投向窗外。蓟州长城上的空心敌台,此刻可有人在巡视?台州城外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