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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请大夫细看,只在书房里抱着那几箱手稿日夜校对。前几日她半夜去送汤药,推门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下压着一卷《练兵实纪》最后一章,墨迹未干的字被额角的冷汗洇开了一小片。
"老爷,你那兵书,左右也校完了。"王氏轻声说,"该歇歇了。"
"歇什么。"戚继光闭上眼睛,声音低如呓语,"书是写完了,可练出来的人还在边关上。那群弹劾我的人,你说他们懂什么叫……练心、练胆、练技?"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王氏慌忙去扶他侧身,帕子接在嘴边,拿开时雪白的绢上绽开一朵暗红。戚继光看了一眼,神色却平静,推开帕子重新躺平。
"不要慌。"他拍拍王氏的手背,"从台州到现在,哪一次不是以为我要死了?我命硬。"
王氏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滚落,滴在棉被上洇开深色圆痕。她想起嘉靖三十八年台州城外那个黄昏,三万倭寇围城,城内守军不足八百,她带着一群妇孺在城头抛石浇油,浑身血污却不敢哭。那时她知道城外有戚继光,他一定会回来。此刻她坐在这张榻边,怀里就抱着他,却比当年站在空城上时更怕。
午后风雪更紧,院门忽然被人叩响。王氏起身去开,门外站着一个穿靛蓝棉袍的年轻人,面庞被冻得通红,肩上背一个油布裹着的长匣。
"婶子,我是戚家军旧部,胡守仁帐下亲兵赵七。"年轻人从怀中取出封信,"大帅听得将军病重,命我星夜从蓟州赶来,这是大帅的亲笔信……还有这个。"
他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