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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戚继光靠在引枕上忽然坐直了些,目光越过王氏肩头望向窗外灰白的天地,瞳孔深处似乎有火在烧。
"把纸笔给我。"
"你病成这样——"
"最后一件事。"
王氏拗不过他,转身去书案取了笔墨回来。戚继光提笔悬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落下三行字,笔力虽弱却一笔不苟:
"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月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
写完搁笔,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进引枕里闭了眼。那首诗是他三十七岁时写的,那时正当抗倭全盛,戚家军横扫浙闽,世人只道他威震八方,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场胜仗背后是多少具战死的躯体。
"夫人。"他没有睁眼,声音忽然平静得像一潭水,"我这一生,够本了。"
王氏将那首诗小心翼翼收好,又把旧刀放在他枕边。戚继光触到冰凉的刀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少年时摸到父亲留下的那柄祖传兵刃一般的表情。
天黑透了,风雪渐渐停歇。戚继光在榻上睡了半个时辰,醒来时精神竟好了许多,自己撑着坐起来要喝粥。王氏大喜过望,急忙去灶间热了粥端来,他一口气喝了小半碗,还指着碟子里的咸菜说"这个腌得地道"。
可那片刻的好光景转瞬即逝。亥时刚过,戚继光突然开始咳血不止,整个身子蜷在榻上发抖,额头烫得像烧红的铁。王氏急得去掐他的人中,又喊守在外间的赵七去请大夫。风雪夜路难行,赵七连滚带爬奔出两里地才敲开医馆的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