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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不是老宅,也不是珠子里的路。是那口井。井沿还是石头砌的,老旧,上面刻着符文。我站在井边,手里没有灯。井里的光涌上来,贴着我的脸,温的。我低头往下看——井底那张脸还在。和我一模一样。但这次它没有看我。它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光从它背后涌上来,把它的轮廓照得分明。我站在井边看着它。然后它睁开了眼。不是看我的方向,是看别的地方,像是它正在看着一个我看不到的东西。它开口了,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很轻,像是水底的石头滚动了一下:“你回来了。”
“回来了。”
“你还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路还没走完。”它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一件它早就知道的事,“你走完了路,但你没有走完井。井是路的尽头,但井不是终点。井下面是另一条路。你还没有走那条路。”
“下面是什么?”
“你。”它说完这句话,眼睛又闭上了。光从它背后涌上来,淹没了它的脸。我站在井边,没有再问。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是黑的,没有星星。我坐在长椅上,被子还盖着腿。赵苓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火光在窗纸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我穿好外套,走到堂屋里,拉开抽屉,拿出那颗灰白色的珠子。珠子在我手里温了一下,像是它也刚醒,正在确认现在是什么时辰,眼前的人是谁。它没有亮,但它的温度在慢慢升高。我走回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珠子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