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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回来的那天,书脊巷难得出了太阳。
不是那种明晃晃的、晒得人睁不开眼的大太阳,是初春特有的那种薄薄的日光,像一层半透明的宣纸蒙在天上,光线被滤过一遍再落下来,落在石板路上的时候已经软得没有了棱角。林微言在店里给那本《本草纲目》残卷做修复,正用一支极细的毛笔蘸了糨糊往虫蛀的边缘填补宣纸,听到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她没抬头,手上的毛笔稳得像长在了指尖上。搞古籍修复的人,手稳是第一课。当年师傅教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心乱了手就抖,手抖了纸就破,纸破了就再也补不回来。
“陈叔出去收书了,下午才回来。”她低着头说了一句。
来人没应声。
林微言把最后一片宣纸贴好,用骨刀轻轻压平,这才抬起头。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身上还穿着庭审时的那套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半截,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衬衫捂得发白的皮肤。他大概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下巴上冒着一层淡青色的胡茬,眼角有熬夜之后留下的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用了一整天的刀,刀刃还锋利,但刀背上已经能看出磨损的痕迹。
“你怎么不先回去睡一觉?”林微言把毛笔搁在笔山上,站起来去洗手。水池在柜台后面的角落里,老式的陶瓷水槽,水龙头拧开的时候会先发出一阵水管震动的轰鸣,然后水才不情不愿地流出来。
“飞机上睡过了。”沈砚舟把行李箱靠在门口,走进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