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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前的旧藤椅上坐下。那把藤椅是陈叔的专座,坐了几十年了,藤条被磨得油亮油亮的,扶手的地方凹下去两个正好搁手肘的窝。他坐下去的时候藤椅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像一声被拉长了八拍的叹息。
林微言擦干净手,从柜台上拿起那本工作笔记,走过来放在沈砚舟面前的茶几上。
“潘家园找到的。老杨头的旧物。”
沈砚舟低头看着那本笔记的封面。蓝色的塑料皮,烫金的“工作笔记”四个字已经褪得只剩轮廓,边角磨出了白色的毛边。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封面,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一层看不见的膜。
“我以为这本东西早就没了。”他说。
“老杨头帮你收着的。你当年托他留的书没留住,留了这个。”林微言在他对面坐下来。她坐的是一把硬木椅子,椅面很凉,透过裤子的布料贴着她的大腿后侧,凉意一丝一丝地渗上来。“你写的那行字,我看到了。”
沈砚舟翻开笔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他看着自己五年前写下的那行字——“微言说这本书能读出草木的心跳。我翻了半夜,没读出来。大概是因为我的心跳太吵了。”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微言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重逢之后带着讨好的笑,也不是在法庭上胜券在握的从容的笑,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对自己当年的幼稚感到无可奈何的笑。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翻了多久吗?从晚上九点翻到凌晨三点。我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去读那些草药的描述,想读出你说的那种心跳。”